当星空坠入夏夜
蝉鸣如碎银般洒满街道的傍晚,真白蹲在巷口的自动贩卖机前,额头上贴着退烧贴,手里握着一罐冰凉的弹珠汽水。
“你打算用那玩意儿给自己降温,还是给脑子降温?”
声音从头顶落下来,带着点懒洋洋的调侃。真白抬起头,看见逆光里站着的人——校服外套搭在肩上,领带松松垮垮地垂着,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。
“凉太学长。”她没起身,只是把汽水贴在脸颊上,“我在等它变得不那么冰。”
“等汽水变热?”凉太嗤笑一声,蹲下来与她平视,“那你不如直接喝热水。”
“热水没有夏天的味道。”
凉太没说话,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汽水,拇指一勾拉环,“啪”的一声轻响,气泡涌上来,在黄昏的光里碎成细小的星。
他把汽水递回去:“趁凉喝,别矫情。”
真白接过,却没喝,只是看着罐身上凝结的水珠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裙摆上。
“学长为什么总是不点烟?”
“因为没火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要叼着?”
凉太偏过头,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亮:“因为需要有个理由,在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时,可以假装在忙别的事。”
真白轻轻笑了一下,喝了一口汽水。碳酸的气泡在舌尖炸开,有点疼,有点甜。
“学长,”她忽然说,“我要转学了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蝉鸣重新涌上来,填补了两个人之间的空隙。
凉太把嘴里的烟拿下来,折成两段,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“那正好,”他说,“我本来也想跟你说,我要去东京了。”
真白握着汽水罐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下周一。”
“我也是下周一。”
两个人同时沉默。贩卖机的灯在傍晚准时亮起,惨白的光落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,像一道模糊的界线。
凉太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,把手伸向她。
“那这罐汽水,就当是告别。”
真白握住他的手,借力站起来。她的手指很凉,他的掌心很热。
“学长,”她仰起头看他,“如果有一天,我在东京的星空下遇见你,你会请我喝汽水吗?”
凉太低头看她,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。
“不,”他说,“我会请你喝酒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时候,”他转身走进暮色里,背对着她挥了挥手,“我们都该长大了。”
真白站在原地,把那罐已经不那么冰的汽水喝完。气泡散尽之后,剩下的液体有点甜,有点涩,像极了某个夏夜该有的味道。
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。
第一颗星星,刚好亮起来。